前言

开门见山：

参与者两人，因景区普遍无聊故，无景点门票开销。因错开旅游旺季，机票酒店便宜，网红店排队时间短，尽管如此，旅游体验只值 4000，上表略去了次要开销，实际总额逾 6000，亏成皮皮虾。结论：汕头莫特地去，停留莫逾三日。

汕头综述

汕头气候宜人，江浙沪气温 0 ℃ 上下时，它 20 ℃ 左右，仿佛华东之春秋，入目皆葱郁。就此而言，我喜欢南方多过北方，因北京等北方城市冬天树叶脱尽，放眼望去灰头土脸，观感不好。似因更近赤道，加之空气较洁净，阳光穿透性很强，行在路上，被晒觉得烫，背阴又觉冷；无风时想出汗，起风时又四肢百骸透着凉气，偶尔还能见到蚊子。东北人跑去海南过冬确有道理，穿着轻便的衣服谁不爱呢。

汕头烟草友好，各营业场所禁烟标识要么没有，要么很小，提供烟灰缸更是家常便饭。想要避开二手烟，就得从受众角度（年轻、高端）去选店铺，抑或是错开人群，比如下午两三点再吃午饭，尽可能规避。游烟情况严重，城市不大，出行仰赖电动车，于是不少车手一边骑车或等红灯一边嘬烟，美了自己，污了空气，害了旁人。

城市整体西旧东新，往东，高楼大厦、布局科学的建筑更多，设计更合理，道路也宽敞；往西是老城区，房屋低矮，路也不太好走，窨井盖不靠边还凹下去一大截，骑车经过一个就「咯噔」一次。两边还常有胡乱停车者，电动车和小汽车混在一起走，小车不安，大车烦躁，高峰期时更显混乱，交警也看不住乱跑的。虽是地级市，但整体发展不及华东诸多地级市水平，但相比县城绰绰有余。

主城区布局不难理解，整座城市沿着榕江北岸横向展开，自南到北是海滨路、中山路、长平路、金砂路四条东西向主干道，前往城市各点位，基本都靠它们，因此，汕头是一座条带状城市。

食在汕头

在潮汕吃饭颇有趣，都提供塑封消毒餐具，但额外打一盆高温水给顾客，让再涮一遍餐具。这个温度和涮洗时长，从消毒角度而言并无多少效果，更多是心理安慰。而如果真有脏物可以这样洗掉，只能说明消毒流程做得很差。

牛肉火锅

很多人盛赞潮汕地区的牛肉火锅，强调其鲜活，甚至有开在屠宰场旁的火锅店，追求极致新鲜。从高铁站去酒店路上，问网约车司机哪家强，司机说宜必思旁的阿猴牛肉丸店行，故去品尝。

阿猴牛肉丸店提供无任何藻饰的清水锅底，锅里只零星飘着几块白萝卜和玉米，别无长物。蘸料自助区也极简，仅沙茶酱、辣椒酱、芹菜碎，还有酱油醋之类，不似海底捞等一应俱全。在第一口牛肉下肚前，我都没多疑，只以为店家对售卖的牛肉信心十足，清水也能涮出好味，「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」我是真信——但放在这不合适，因为它就没烹饪方式可言。

也许是到了晚上，肉的新鲜度有所损失，加之清水烫熟，寄予厚望的五花趾涮来一吃，就是水煮牛肉的味道，毫无特别，有点失望。五花趾的韧劲相对较强，吊龙、匙仁更软。蘸沙茶酱确实相得益彰，似海鲜酱＋花生酱的复合味，但如果只有这个选择，未免单一。匙仁和吊龙确实非常嫩，但潮汕牛肉的鼎鼎大名，就这一餐而言，却有点盛名之下，其实难副。胸口油因好奇而点，最后果然没能吃完，但味道的确符合之前看到的描述，内含的油会被煮掉，留下比较有韧劲的组织，吃起来有点像软骨，又有点像橡皮糖，口味上是有点奶香味，确实很新奇，但也没让我很感冒，个人偏好问题。

涮牛肉一般，但牛肉炒粿条反而不错，粿条和牛肉薄片和青菜炒在一起，味道比较浓郁。阿猴确实给我迎头一击，让我产生了极大的怀疑：是我选错了饭店，还是我舌头有问题分不出好赖？

本场消费 ¥200，显然性价比很差：

• 锅底、蘸料、餐具 ¥5×2
• 白萝卜、玉米、土豆拼盘 ¥10
• 五花趾 ¥45
• 匙仁 ¥35
• 吊龙 ¥35
• 胸口油 ¥35
• 炒粿条 ¥35

这个困惑直到不信邪的我再选了一家牛肉火锅店才解开。不是我舌头有问题，也不是潮汕牛肉火锅名不副实，新鲜屠宰也并非虚言，只是阿猴有问题。涮肉的汤底不用牛骨牛肉炖的浓汤，而是用清水糊弄，这不是开玩笑吗？肉在里边烫熟，鲜味都流失掉了！而在丹霞家常牛肉火锅店（嵩山店），不蘸任何调料的原味涮牛肉，自身的鲜味也完全立得住。调料方面，也和海底捞等大牌子没什么差异，应有尽有，再回头一看阿猴，除了「业余」我想不出其他，价格也不合算，丹霞给四盘肉、四个肉丸，也才 128（若叠加美团给的优惠券更便宜），体验不知道强多少。

阿猴那样的店，完全就是在败坏潮汕牛肉的口碑。而丹霞的口味和价格，才体现出应有的水平。我多次看到不同来源的相同言论，声称如果询问当地人哪一家好吃，会被回答都差不多。然则这段经历却印证了我的猜测，哪怕同是本地牛肉火锅店，水平仍然存在参差，不可不加甄别。

南澳丑食

人在岛上，想吃岛上食，高德地图标注了一些网红店铺，其中排名靠前的就有阿武食店。

走过去乍一看人很多，门口堵得满满当当，颇显混乱。走近下单，才发觉是动线设计不合理，下单取餐都挤在店内外的节点处。看店家焦头烂额，处理得显然不及丹霞家常牛肉从容（不过丹霞似乎也经历过爆火后管理混乱品控下滑的阵痛期），环境自是较差，狭窄昏暗，老旧桌子，若一顿饭 20 块尚可容忍。

要了一个蚝烙，30 元，很油，生蚝很新鲜，所以吃到后来干脆就挖生蚝吃，炸蛋、炸糊糊都不要了，没味还油腻。还一个海鲜炒饭，20 元，更幽默，就给俩大虾，虾线也没去，其他的都是拿鱼丸肉丸之类切片炒进去。也许是当地料理风格的共性，没有任何复杂的复合调味，撒点盐完事，油倒是放了很多，量其实不大，但最后也没吃完，不是饱了，而是腻了。

吃完阿武，不信邪，再找一家，辉哥海味码头价海鲜，一看名字就很实惠，结果吃完也是狠狠上当。256 元的价格买了一个套餐：

公允地说，这家店除了食材新鲜以外没有亮点，要性价比没性价比，要口味没口味，要环境没环境。具体来讲，很多海鲜是蒜蓉口味，但蒜蓉似乎炸过头，带来了苦味，蒜香则不显，不好吃。除了蒜味、咸味，也就紫菜鱼丸汤有点胡椒味，鱼丸不同于我之前所尝过的两种类型，简单总结是北方鱼丸似淀粉肠，华东鱼丸松软滑嫩，潮汕鱼丸密实弹牙，但要论鲜度，华东鱼丸最赞（唯一的问题是有些鱼丸做得比较粗放，里边会夹杂稀碎骨头，吃起来不够惬意）。辉哥的鱼丸也就一般，优劣评价全靠价格高低了，口味没资格当影响因素。紫菜炒饭非常干，尽管我知道食材特性如此，但不做针对性处理也是真不好吃。炸虾饼的内馅甚至没炸熟，有一块嚼不碎的艮啾玩意儿，尝不出是啥，可能是章鱼鱿鱼一类的肉，离谱。荤菜里唯一踩雷程度较轻的是那只龙虾，SVP 居然是蒜蓉炒油麦菜。用餐大厅实质上是一处露天平台，只是店家通过塑料门帘完全封闭成一个空间能挡风，室内的两个液化气加热器却有一个没有气，无法启动，导致我一边吃一边感觉凉飕飕。安排在旁边马路上招揽顾客的男人只会哼哼嘿嘿地引起过路人注意，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宣传词，在我吃饭时仍然此起彼伏的呼喝之声，让我误会以为有人在练拳喊口号，奇葩。再综合其烟人友好的性质，结论是彻底拉黑。

甜品点心

路过龙眼南美食街，想吃点花哨的甜品，翻到霸道福 × 晴天啵豹，就走过去看看。店家阿姨刚拖完地，在店外休息，和善地提醒了我们，于是决定稍后再来。考虑到已经吃饱，点一份比较复杂量大的可能吃不完，所以要了个类似 Gelato 的双口味冰淇淋，花费 20 元。店家阿姨说如果是现场直接开吃，就多给点，我们却不曾想到这是一把双刃剑。一勺下去，发现手感不对，软硬不均，放到嘴里，一勺嚼起来都是冰晶，一勺吃起来口感绵密，也不知道是不是冰箱出了问题，多吃一口，有概率多难受一次。尽管服务态度不错，但最基本的本职工作没有做好，我也无法给出好的评价。有这个钱，不如去买山姆会员超市的圣代，价格不高，量给得多，而且质地也很完美。

与之相反，汕岸茶室的主理人却讷于言而敏于行，我们点了一份叫「云雾凝香」的雪花冰，它名列菜单招牌类目的最上位置，端上来一吃，确实很有意思。首先，雪花冰的基底颇具特色，乃是以当地的茶制成雪花冰和茶冻，赋予了甜品茶香浓郁而微苦的底味。中国的年轻人不喜欢太甜的味道，因此这种尝起来很健康的调味就很讨喜。作为陪衬，有覆盖的奶油、麦片，散落四周的西米、芋圆、脆啵啵、红豆，最顶上用漂亮竹签串了两个炙烤过的棉花糖摆上，热热的口感和微焦的外壳作为引入也颇新奇。甜品端上来时，店主小哥会专门讲解一下它的内涵，看得出来小哥应该是内向的人，讲的内容没有太多吸引我的注意，但比没有这个环节的店铺还是多一些信念感，加上甜品本身比较优质，又会为讲解加分。考虑到它 23 元的零售价，比之霸道福又不知高到哪里去了。

特色饮品

潮济堂咖啡馆开在万象城附近，没走几步就能到，店铺装潢下了本钱，柜台桌面是厚实的大木头，摸起来手感很好，卡座桌面也是一样，二楼提供的还都是皮沙发，坐上去的体验相当不错，只是整体空间稍小。而在顾客不直接接触的区域，它也不一味地砸钱，比如调饮区背后的「中药柜」墙，看起来满满当当都是抽屉，实则不然，它是装饰了抽屉外壳的柜门；又比如二楼的护栏，木头纹理和环境很相配，但上手一摸就知道是金属。这些和预期不符的处理，却也没有让我觉得廉价，改抽屉为柜子，无论启闭还是空间利用率都更高效，空心金属护栏同时具备减重和坚固的特点，也更实用。至于饮品，我要了一份鸭屎香青桔茶，24 元；另一份是手冲的 SOE 拿铁，40 元，青桔茶不甜，挺好，清香比较足；拿铁的咖啡味十分醇厚，口感好。这家店惟一的问题是挂画令我不适，以抽大烟为题材，这种颓废精神和咖啡店闲适的氛围格格不入：

林小柔绿豆沙牛乳开在临近中学的位置，配方健康，价格实惠，应该深得小朋友的喜爱，两个人才 23 元。豆沙有绿也有红，还提供黑芝麻，料足，浓郁。牛奶也可以换奶茶、豆浆、椰乳、杏仁，选择较多。我选了红豆配豆浆，一口下去，豆味很强烈，红豆黄豆混一起做的沙冰，很有意思，很扎实的口感，可能甜度稍微有点高。综合来说，值得一试。

南澳岛打卡果汁冰公司是南澳岛上少数没让我踩雷的店铺，我购买了它最招牌之一的草莓＋桃＋酸奶果汁冰，味道不错，淡季也没什么人光顾，不用担心排队问题，体验很好。通过美团券购买，平均下来一杯 16 元，性价比可以。

想尝试当地的特色饮品——凉茶，当时离我最近的是四顺凉茶（绿茵庄店），就去看了，我告诉老板娘我是萌新，从未尝试过，搞点甜的，于是推荐了一款「小孩都爱喝的」凉茶。但她口音有点重，加之对凉茶品类名不熟悉，跟我推荐时，我实在听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口味。回头查了一下，估计是沙参玉竹味，因为加了冰糖，相对比较清淡且甘甜。有趣的是，所谓「凉茶」，倒出来其实是热的，尝了一点，口味其实还不错，有一点点像荸荠。6 元的价格似乎比美团记录的标价贵一些，但也可能和我打包带走收了材料费有关。

特色美食

想品尝当地特色的生腌，于是找去了长平肥姐白粥，要了一份虾姑生腌，一份鲜虾生腌和一份海鲜粥（鲜虾、生蚝、鱿鱼、干贝），共计 127 元，买了美团券结账，优惠了 11 元，其中海鲜粥 88 元。虾姑生腌，就是生腌皮皮虾吗，让我第一次知道生腌是什么味道，咸辣口，有蒜，调味很带劲。从原理上来讲，也许和醉虾醉蟹差不离。生腌皮皮虾口味不错，肉比较软糯，腌得十分入味，还自带一点点甜味，有点意思。鲜虾生腌的原材料是较大个头的虾，吃起来比虾姑容易一些，因为外壳没有那么多棱角，也相对更薄更软，容易将肉取出。但在口味上我觉得比虾姑逊色一些，本身没有虾姑的那种甜味，还稍稍带有一点虾的腥味，略逊一筹。总的来说生腌的味道是不错的，但可能我还是不太着迷生食，知道是什么味道也就够了。海鲜粥估计是拿食材现煮的，耗时比较长，先上来的生腌有一口没一口地吃了都快一半了才端上来，端上来的时候是沸腾的状态。粥里的虾是对半剖开的，味道很好，有甜味；生蚝是小号的那种，但也新鲜，有味；鱿鱼干贝属于比较符合预期的鲜味。总的来说，这个粥的口味还不错，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，可能是粥的稠度还不够好，缺乏「胶」的感觉，也许是因为料比较多的缘故。

丹霞家常牛肉（丹霞庄西区店），是一家网红店，估计有在买推广，被比较优质的 B 站美食区 UP 主种草。去时看到主播在很卖力地带货，很会营销。时值下午两点多，早过了饭点，顾客却还是坐得满满当当，下单取号 33，付钱时候才上菜到 12，但好消息是运转效率很高，没过很久我也拿到了想吃的牛腩饭。这是同类产品中的最佳，牛腩炖煮到位，筋膜变成了润滑液，口感滋润；土豆的品种可能挑过，熟透的口感也不粉，而是软糯扎实。成为网红店，如果只是涨价而口味不变差，倒也还能接受。牛丸本身没有特别特别屌，类似品质在其他大城市也能吃到，只要店铺本身比较有良心就行，毕竟这玩意儿很容易畅销全国。餐费方面，一共 70，牛腩饭 20、双拼饭 30、牛丸汤 20，应该涨过，可以接受。

原定前往喜家鱼生，离住处最近，到了店门口附近，看外观和内里灯色，有种阴森感，心下觉得颇不妙。暂时停了车，但没有点「还车」，方便随时跑路，本打算推开门进去观察，一看到离门最近卡座有烟人手持卷烟侃侃而谈，登时兴致全无，立马决定跑路，改去了官塘鱻鱻鱼生（龙眼园总店），聪明地避开了烟人餐厅。鱻鱻鱼生就在龙眼南美食街旁，但人流量天差地别，但对我来说是完全的好消息。要了一个 168 元套餐，尝到了梦寐以求的鱼生，还有意料之外的虾生。虾生味道不错，蘸花生麻油酱和芥末酱油的组合，相得益彰，掩盖了虾生非常微弱的腥味；鱼生则令我大失所望，没有我预期的那么惊艳，不如各视频平台作品渲染的那样好吃，不及虾生。它就像米饭，配料就像配菜，配着吃就像下饭。而且提供的酱汁稍有点油，不能吃太多（吃不完的鱼生放到粥里烫熟其实味道也不错）。可能因为是用廉价的草鱼制成，鱼本身没有什么味道。这家店服务不错，关注顾客用餐体验，照顾外地人，在把虾生、鱼生端上来的时候会介绍吃法；临走到店门口出去了，还特别问我是不是吃得惯。吃饭中途还出现一个小插曲，一个男性乞丐进店想要找我们附近一桌客人乞讨，被店家及时拦下，将他带去店门口柜台处，给了他一些纸钞。

离开潮汕前一天入住了揭阳潮汕机场旁的全季，晚餐自是要吃的，就问前台小哥想整点家常小炒有无推荐，被告知全季正对的聚兴楼大排档好吃。但这次我长了个心眼，查看了美团评价，普遍难绷：

遂放弃，改去了颇有些步行距离的食得乐大排档。论环境，食得乐恐有所不如，但店家小哥的热情态度完全弥补了这一点。他的热情不像装的，也没让我觉得是一种纯粹的礼貌，而是发自内心的，能够感染到我。遂通过美团券购入了一份干锅田鸡虾双人餐。田鸡虾不是虾的品种名，而是荤菜有牛蛙和虾两种，其他配菜也很丰富，具体如下：

牛蛙和虾都是炸透的，所以牛蛙表面有一层脆壳，虾壳则是可以轻松嚼碎。如果要说存在什么不足，就是入味程度还不够，牛蛙和虾，包括蔬菜们，还没有充分地吃味，在端上来继续固体酒精加热沸腾一段时间后，入味程度就够了。但是这个套餐只要 75，能给到这样水平的菜品，以及良好的服务态度，当得起一个五星好评。

本地的料理确实有点吃腻了，就看了看当地有没有异国料理，刷到一家西班牙料理——灵意咖啡（天山店），就去看了。环境不错，于是落座，搞了一份 153 元的套餐，内容物如下：

油煎时蔬，堪比烤肉的香气，有比较大块的菌菇，还改了花刀，当素肉使，还有水果胡萝卜，香脆可口，还没有一般胡萝卜的怪味；南瓜是比较老的品种，淀粉含量高，吃到嘴里稍微有点干，但是相应的，淀粉烤熟的香气比较充沛，还有烤西葫芦、烤小圆番茄，挺好，各有各的味道。鸡翅焗饭，鸡翅本身的味道不错，米饭是中规中矩的焗饭口味，还不错。如果做横向对比，性价比吊打杭州西班牙料理布朗石。唯有汤乏善可陈，似因黑松露不足，整体香气不够。

外卖

一日早餐起得晚，干脆点了外卖，来自小吴肠粉（珠江分店）。肠粉似有不同流派，有的以皮为主体，内馅少；有的以馅为主体，皮薄馅多。汕头肠粉当属后者。这家卖的肠粉本身基本没味道，全靠料汁调味，料汁当以酱油为主体，应也有其他调料，但不明为何物。食材新鲜，口味属中上。但价格并不实惠，27.4 元的价格有点贵了，哪怕算进去运费。

因为汕头好玩的地方少，所以在酒店里有时不愿出门，就选了日日鲜鹅肉（长江路店）。要了一份鹅肉饭和一份猪脚饭，共计 48.6 元（含运费）。给的量很大，容器是双层的，上层分了三个格，分别放了主菜、蔬菜和小菜，下层全是白米饭，我最后没吃完。鹅肉比较惊喜，因为大鹅差不多就是鸭鸭 pro，肉块更大，但也更硬。但日日鲜做的鹅肉，既没有过于硬的问题，又不像鸭肉那样有一点腥味，口感较好。猪脚饭可以说比较有当地特色，猪皮表层做了某种硬化处理，比较有嚼劲，但卤肉的部分似乎暴露在空气中比较久，发干发硬了，不如鹅肉好吃。

住在潮汕

由于部分酒店不在汕头市范围内，所以标题取了「潮汕」，而非「汕头」。

首先恭喜麗枫酒店（潮州潮汕高铁站店）以其最高的性价比和良好的体验荣获全场 MVP，268 一晚含早餐，安排自有司机和奔驰商务车将我们从机场接去酒店，次日再以类似型号的另一辆奔驰商务车（可能是老款）送我们去了高铁站，车里没有令人不快的气味（尤其是烟味），所以我给了一个五星好评。但酒店也存在隐忧，尽管房内禁烟，但房外似乎不禁，电梯旁垃圾桶提供了灭烟部件，希望将来能有所改进。

宜必思酒店（中山中路店）也不错，华住会旗下酒店的水准排除了很多后顾之忧，其服务之高水准在汕头格外出众。进出酒店，一定有至少一位前台在岗位上忙碌，工作人员看到客人经过，也会主动微笑问候。酒店设备齐全，而且华住会旗下酒店似乎统一换装了操作更加精简化的洗衣、烘干机器，确实便利。

全季酒店（揭阳潮汕国际机场店）作为一栋现代、体面的建筑，它孤零零地鹤立鸡群在周边低矮的房屋中。酒店服务就是正常水平，不打折扣，因为位置的原因，如果打开窗户，白天噪音比较大，但关窗后隔音效果佳。333/晚，服务没毛病，没太多可说的。想来大部分人也只是在此中转，不可能多住，因为如果住在这里，吃饭是个很大的问题，周边太荒凉了。

秋寓・设计师智能美宿（汕头珠江路美食街高铁站店）在元旦期间提供了 292/晚这一相对较低的价格，代价是民宿会客区因烟人出没而可能弥漫烟味，烟人离开一段时间后才会散去；房间内投影仪性能堪称幽默，正常浏览各项功能都会卡顿，亮度表现也差劲；服务也几乎没有，入住只有老板通过微信远程提供权限，毫无体验可言。但，看在价格的面子上，不归类为「差」。

南澳舒心・云海酒店（滨海店）527.79/晚，性价比低，其随处可见的灭烟设备和房间内多个烟灰缸，以及建筑内未见禁烟标识的情况令我印象很差，尽管其在预定平台明确标识了「不禁烟」，但我不接受，因为这个价格层级是不应该允许这种低劣事物存在的。进房时因一段时间不通风故，还能闻到很淡的烟味，可见已经腌入味了。如果它 260 左右一晚，倒还算情有可原。所以在此要提醒读者，订房时要留意其关于吸烟的备注，避开烟人友好酒店。朝南房间颇有意思，落地大窗，形成温室效应，比外界更热。房间层高极为奢侈，接近四米，面积是一般酒店两倍左右大小，视觉上非常开敞、空旷，但空间利用率不足，未能充分发挥面积大的特长。除去烟人友好的缺点，其还有无线网络信号差、消耗品品质差（特别指牙具和一次性浴缸套）的缺点——还是那句话，两百多可以容忍，五百块绝不应该。

行在汕头

汕头的交通机制很有意思，大部分道路没有划单独的非机动车道，也许是总量没有很大，机动车非机动车就这么混着走，谁敢走在前面谁就跑得快。到了十字路口，则是安排的所有车道前方一片区域供非机动车等待，机动车则在非机动车后面等。绿灯不是对向一起绿，而是一个方向全放走，四个方向一轮。这样设计倒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路径冲突问题。

公交

上岛时坐的 105 路票价高达 14 元，和它私人承包的性质有关，并非全然的公益项目，当然相比其他方案还是优惠不少，还有一个好处在于司机似乎被赋予较大的灵活处置权限，在岛上南线公路拥堵的时候，直接转走北线，然后到了岛中间的「腰」部分再转南，经过相应的站点，这就有效避免了时间的浪费。105 路从西堤公园出发，即使在淡季，上午时段的乘车需求仍然旺盛，越到城东边越拥挤，直到被被人员和行李箱挤满，司机到站只象征性停一停，和等待者说等下一班。因为想要上岛的游客确实不少，而且青睐这个俭省的方案。

因岛上无聊故，提前返。坐 161A 路，票价 15，比 105 贵 1 元，但整体体验好不少，因该车车型采用真正的大客车，下有行李舱，车座更密更多更舒适，还有安全带，贵得很值当。161 分 A、K 两个线路，K 是往返于岛上和汕头站的，汕头站以西不走，所以运行频率更高。司机似乎也有自主择线权，并没有完全按照高德地图指示的路线行进，而且记性很好，哪一站有几个人下车都记得，有点东西。

轮渡

汕头轮渡的性质和杭州的水上巴士很像，观其单程 1 元之票价，便不难推知其当属公交系统。果然检票处有公交刷卡机，且支持刷交通卡，于是 手机优雅地一贴，扣费成功，引得不明就里的游客发出轻声惊呼，令我心中大爽。船本身属于实用性拉满的类型，双层，不封闭，江风可以横穿而过，还挂了「禁止跳海」的牌子，有点好玩。单程大概 20 分钟，如遇能见度较理想的天气，可以获得不错的拍照角度。船靠岸后，船内要求清空，所有人都要下船，想要立刻返程的，需要下船出站再支付票价进站上船，简单粗暴但有效。礐石轮渡站周边非常荒凉，一下子让我不想游览礐石风景区了。

玩在汕头

养生足道

想要打发时间，对于久坐的上班族来说，按摩总归是不会错的选择，地图上筛了筛，找到一家金涛足道（金园店），一看美团评论区感觉不错，就去瞧一瞧。它自称 25 年老品牌，确实是很古早的装潢倾向，即便是所谓「贵宾部」（就是装修相对较新、条件较好、售价较贵的区域），也还是一种古早味，大体是 70 后、80 后的风格。店铺不禁烟，因此最好是没太多人的时段去享受服务，不会闻到烟味。团了一个 75 分钟的肩背按摩套餐，花了 114.9，又额外花 25 元安排了一个姜敷。按摩本身没有特别让我喜爱，年长的女师傅来自湖北，倒是健谈，但可能对人体肌肉走向没有什么了解，我个人觉得有些针对的部位没有很在痛点上，只是根据多年的认知去针对「常见」的酸胀部位，而不是针对特定的顾客感知具体的患处并针对性地松解。姜敷算是该店的特色服务，姜泥加身，配合热毛巾包覆，稍过一会儿，就不知是辣还是烫了，总之十分酸爽，只是不知能否起到其所宣称的「祛湿」效果。就这个价格和这个层次而言，没什么可指摘的，没事做可以去。

旅游景点

汕头的人口分布，抛开游客聚集区域不论，似西部以中老年为多，东部以中青年为多。中山公园显然属于当地历史悠久的公共休闲娱乐去处，其地理位置甚讨喜，似一小球嵌于凹槽之中，成一完全岛屿，和周边以月眉河为护「城」河相隔，若作私宅，当价值极高，作为公园，更佳。若从南正门入，不远就是孙中山先生雕像，雕像当属铜质，部分高光被处理得锃亮，铜像四周的植物打理甚勤，令人见了心生欢喜。然则月眉河水质不佳，有淡淡异味，其东段更加潦草，不知何故，明明园中花境和绿篱都修减得恰到好处。园中有游乐园，收费不美丽，还有多处饮茶之所，可见三两好友座谈，总体气氛闲适，随意走动无不可。园西北直通汕头市博物馆。

诚如地图所示，小公园占地甚广，建筑全然民国风，水泥外壳，不中不洋，称之「民国风情街」可也。底层均为商铺，各式各样兼而有之，但总体吸引力有限，跳过不妨。这一区域根据实际情况分片管理，核心区域道路以可升降金属路障封死，拒绝车辆出入；非核心区域路障在淡季则隐藏，车辆可自由通过，这一设计合理、高效。如果要说不足之处，一是建筑同质化严重且体量过大，逛久了容易视觉疲劳；二是除了底层商铺，更高楼层普遍未被妥善利用，商业潜力发挥不足。在我看来，不如将次级区域尽数拆除，留作他用；核心区域内部统一翻修，构建崭新的商业区，依托高峰期游客之体量，当可撑起。当前商铺面向年轻外地游客之吸引力明显不足。小公园基本直通西堤公园，然而共享电动车在西堤公园外围停车场区域竟然禁停，也不允许临时锁车，那还逛个屁，真招笑，所以没进去看。

榕江北岸似乎是汕头市重点建设公园的区域，和上海的黄浦江滨颇有异曲同工之妙，或者说，在江河两岸建设条带状的滨江公园安排各类功能区并以沿河步道、自行车道串连，已成时尚。汕头的海滨长廊公园总体不错，我在这里吹了海风，看了日落，别有一番风味。榕江直通大海，空气中有一些海洋的气息。江边的风又大又冷，还是要注意防风保暖。

南澳岛

南澳县是一座拥有普通海景的无趣县城，优点很多，但和当地旅游部门和相关产业大体无关。岛面积很大，三倍于嵊泗岛，因此在岛中心区域，其实不太能感觉到身处小岛。公路建设比较完备，特别是环岛公路，经过的景点多，弯道多，高低起伏多，驾驶起来颇有趣味性。岛距离大陆不远，因此有南澳大桥直接通达，岛上自来水引自韩江。因此，南澳岛的基建没有问题。

但该岛也存在不少其他问题，其发展缺乏总体规划，似乎是哪一片地，谁要开发地产，交钱就能动工；哪一片沙滩，谁要承包经营，就可以圈地自萌。这样做带来的结果，就是缺乏总体规划，人员分布不均，距离县城近的海滩人满为患，车辆进出水泄不通，但其实只要再继续往东几百米，还有另一处沙滩，游客寥寥无几，简直令人头皮发麻。环岛公路的路线和海拔变化固然美好，但是颇多路段狭窄，无非机动车道，机动车道右边缘外只有不到一米的空间，无从与机动车分离行驶，骑车的担心被撞，开车的超车费劲。狭窄的道路还意味着低容错，只要有一个蠢蛋或者不守规矩的人，就可以轻易造成拥堵，很能理解狠抓路边违规停车的政策，所以绝不推荐租小汽车自驾。

景点缺乏吸引力，都是缺乏审美和文化底蕴的东西；岛上也没有高质量娱乐场所，去了无所事事，不能久留。展南亭是修成了水泥建筑的一座亭子，外观十分无趣，也就观景还有点用处。电动车不要停在拐角处，汽车进出会碰撞。三囱崖灯塔造型比较美观，但距离道路较远，故没有走近去看。

岛上最吸引我，也最让我高兴的是著名民族英雄陆秀夫的墓。它的位置比较隐蔽，旁边有派出所和建筑工地，明显看得出集资翻修过，从牌坊到忠贤亭再到墓地本体，有非常体面的水泥小径通达，植被有修剪痕迹，墓地有洒扫痕迹，还可见贡品，可见我们的民族英雄有人瞻仰，令人宽慰。

北回归线广场是除县城外人员最密集、商业最繁荣的地方，马路对面甚至有一个商业综合体，诸多商家入驻，但交通十分混乱，幸亏是淡季，车还走得动。广场先导的诸多雕塑十分西洋，乏善可陈，倒是北回归线大球还算比较美观，值得合影。大球后就是一片比较广阔的沙滩，沙滩上开展若干种项目：

• 一群人拼一搜船，在海上劈波斩浪兜一圈风，一轮总共收费 600，但不一定能凑够人发船，但服务还比较周到，专门有人推两轮载人车，像运水泥一样把乘客运上船，乘客没有沾水之虞。
• 由工作人员驾驶小冲锋艇，带着一位顾客迎面冲浪，船体随波起伏，比较刺激，但我看顾客要套比较复杂的防水服装，恐怕颇多麻烦。
• 沙滩上一直游荡者手持专业拍摄设备的人员，逮到成双成对的游人就拍摄之，然后上前询问要不要购买，这种行径没点眼力见只会招致反感，落后的商业模式。

总而言之，我还是喜欢人少一点的去处，沙滩上不难找到吸完的烟嘴，说是烟人的奶嘴倒也贴切，不嘬就没安全感。扫兴扫兴。

环岛驾驶恐成岛上唯一不太需要担心踩雷的游览活动。驾驶自然要有车，前文已经陈述了不建议驾驶小汽车的原因，于是就需要租赁电动车。租赁电动车有一些讲究，首先要注意淡季旺季价格不同的问题。淡季 24 小时租金 50 没什么问题，但这个价格能租到的车性能一般，爬坡能力较差。店家还提供租金 80 元的型号，沉重但马力足，岛上公路随地势上坡下坡不少，有的坡略陡且长，如果车没有劲，爬坡就很痛苦了。80 元款功能齐全，有后视镜、远光灯、转向灯，还有三档速度可调，1 档速度上限 30 km/h；2 档 50；3 档 60，在不同需求下都能适应。在 50~60 的高速下，风速的力量不可小觑，叠加海风威力更强，它能快速带走身体的热量，也能吹得人难以睁开眼睛，更不用说空气中可能存在的杂质冲入眼睛所带来的风险。因此，建议戴好墨镜、口罩、头盔，强化防风能力，跑起来就比较顺畅。电动车还一个好处是遇到拥堵能绕过去，缺点就是肉包铁安全性差一些。

城市旅游业的核心竞争力

Ethel 同志认为：「旅游的核心竞争力，要么自然，要么人文。」论那些高端娱乐活动，大城市距离牛马近，条件更充分，更容易成气候。如果一个城市需要依靠旅游业立身，则「专业性」非常重要，从业者必须能解答绝大多数游客的问题，经过充分的突发事件处理培训，而且要能紧绷神经，时刻待命，任何游客在任何时间经过，都能看到从业者的最佳面貌，才能留下「专业」的印象。从这个角度来说，汕头的宜必思做得很不错，经过或进出，永远能看到前台有至少一位员工在忙碌，看到住客还会主动微笑打招呼，这样的服务所塑造的专业性氛围，是任何其他因素无法取代的。那些没有自然或人文资源的城市，强行通过饱和式打广告，扬长避短地自我介绍去招揽游客、发展旅游，随着日积月累，口碑下滑，总会回到其该在的位置上。

离开汕头后，我又因故去了一趟上海，中饭在花木时光里的 Mika 米恪西班牙餐厅用餐，餐厅服务员那真叫训练有素，距离保持得非常好，对待顾客热情友善，但不显谄媚之色；顾客用餐时候不会没事打扰，但顾客有需要的时候一定随叫随到；吃意大利面和蔬菜沙拉——在西餐厅吃过饭的都知道，尤其是沙拉，西餐三件套里边没有一样好使的——问有无筷子，还真有，三下五除二给我送来了；之前在俄士厨房也提出过同一要求，也提供筷子，不过是一次性筷，但比没有已经强很多。犹记得多年前我在西餐厅问有无筷子时，服务员一边说没有，一边又困惑的样子；而现在中国人在西餐厅用筷子大快朵颐也变成现实，怎能令我不感到开心呢。上博上图这一块，建筑布局的空间流通感很强，可能和中间的世纪广场有关系，街道很整洁，草青、树绿，交通有序，遇到烟人的概率更低，我前所未有地感到喜爱这里。

我举上海作例非为踩一捧一，只觉得发展旅游业不应大费周章地投钱强行造景来把人骗去，因为禀赋本来不同，有些城市自然风光就是趋近于零，朽木硬要雕只会招来不幸。优化城市基建、加强秩序建设、改善市民文明，是大部分城市都可采取的通用路径。人民生活幸福安康，前来游览的旅人自然也会被感染。前几年很流行「城市漫步（Citywalk）」这个概念——城市本身也是风景，但除了上海，真正适合漫步的地方并不多。城市漫步如果想要舒适，要求其实非常高，因为它首先就要求丰富度，它不仅体现在单条线路视觉体验的丰富性，还体现在路线选择自由且多元，这就意味着完善的建成区一定要大，最好不同城市核心之间不要出现「真空地带」——也就是发展进度显著落后于繁华地区的、类似城乡结合部的地方，这种区域是对游览连贯性的极大破坏。

城市漫步还要求尺度合宜。道路有宽窄，这很正常，而道路两侧的建筑体量也一定要与之相配，窄路配高楼，就变成了阴暗巷子，一点安全感都无；宽路配矮楼，则毫无隐蔽，也无物可观，无聊且孤独。在这一点上，上海既把握了匹配，又把握了多样性——老城区的窄路搭配两三层高的老楼，有其风味；四车道的中等宽马路搭配五六层高的现代化建筑，远景则是更高的摩天大楼，层次感很好。城市完善的绿化布置也提供了足够多的荫蔽，即使是夏天也不至于完全没法步行。杭州滨江区是一个反例，马路极宽，树龄却完全不够，绿化体量也不足，两侧都是玻璃大厦，冰冷无情，有时候还直接反射太阳光，步行体验很糟。

简单总结就是，城市将资源大量地投入景点，甚至生造一个景点，是愚蠢的；将现有的城市生活优化好，提高市民的居住体验，打击公共场所的吸烟行为，市民就会高兴，很多东西都会水到渠成。